第6章 老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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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辆大货驾驶在高速公路上。

    司机是一名年过五十的中年男子，不修边幅，半张脸都是胡渣，他口中叼着烟，打着呵欠疲劳驾驶着。

    “太困了，早知道就不要打那么晚的麻将了。”他开着开着，把车停住，要下车小解。

    刚尿完，他忽然看到了什么东西，惊得倦意全无。

    车灯光一闪一闪，前方二十米米处，路边好像趴着什么黑色的东西！

    “是人是鬼？”

    看样子是个人，那人口中呢喃道：“救我！”还艰难地举起手。

    司机慌张地想上车跑路，突然记起来什么事情：这大货上面装了行车记录仪！公司可能会调取出来检查。如果前方是一个出了事故的伤者，自己看到了还自私跑路，上级肯定会对自己有意见，然后工作不保。

    他硬着皮头走了过去。

    “是个人……吧？”司机心道。

    他也没靠近，距离一米，蹲下问：“你没事吧？被车撞到了？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如果对方不是鬼，是个人，司机也考虑过，对方是不是要碰瓷。不过现在才几点？这又是临近荒山野岭的偏僻地方，这碰瓷的成本也太高了吧？还是说这家伙太敬业了？

    对方低着头道：“我没受伤...我是太饿了，饿晕了，浑身没力气。”

    司机：“……”

    一开始觉得很好笑，但片刻之后，细思恐极！妈蛋，凌晨这时候一个趴在高速公路旁边的黑色衣服家伙说自己肚子饿了，有没有搞错？难道会把自己吃了？

    司机硬着皮头从身上掏出一根手电筒，对他仔细地照了一下，小心翼翼把他翻过来。碰瓷那是不可能得逞了，行车记录仪会给自己作证。

    一看，竟然是一名少年，触摸了一下，发现有体温，不会是鬼。

    思想挣扎了几下，司机大叔把少年背起，走了回去，安置在副驾驶位。

    “大叔，你真是好人。”

    数个小时后，车子进入一个小村庄，给汽车加油，天际也漂浮起一丝光亮，崭新的一天要开启了。

    好心的大叔看少年那黑色的制服很脏，主动从车上取下自己儿子心爱的衣服，要送个这陌生的少年。把黑色的旧衣服折叠好，看到附近没有垃圾桶，这垃圾不能乱丢，就放在自己的大货车上。而且他发现这少年年纪轻轻，竟然拥有两台看起来档次很高的平板手机，玩物丧志啊！肯定会影响学业，好心大叔决定把手机没收了，等以后有缘再交还与他。留下少年在小村庄，径自开车离去。

    “不用谢，我只是一个平凡的老司机……”

    ……

    叶潇又被饿醒了，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破旧的凉亭边缘的石椅子上。

    之前他‘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光着身子的，没想到现在还是光着身子。

    不过好在身上盖着一套衣物，有些发黄的白色背心，一件粗布短裤。

    “草……”叶潇意识到东西被偷走了，包括两台装置。不过饥饿很快就把愤怒击败了，他穿上衣服裤子，得去找点吃的。

    小村庄的早市，在天没黑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村口处，到处都是吆喝声叫卖声，有卖豆浆油条的、有卖肉包子馒头的、有卖莲藕汤粉丝的……

    匆忙的上班族、打工族、学生仔们找了个摊子坐下，一碗豆浆下肚，饱了几分，再啃个油条，饱了，擦了擦嘴风风火火的去村外搭车进城。

    叶潇看着繁华的早市，到处都是美味珍馐，使得他口水忍不住直流。

    走着走着，就被一个小摊子吸引住，那肉包子很香，他忍不住用力闻了几下。

    老板光着膀子在蒸包子，挥汗淋漓。此人一脸笑意，看似年过四十，身体肥硕，留着的黑胡子看起来像张飞。

    “小弟，来个肉包子吧？李记的包子，出了名的好吃，一个两块钱，肉馅材料可是本地猪肉，不是外省运过来的冻猪。”老板忙活着，嘴里也不忘拉-客。

    叶潇想起来了，好像这世界吃东西要给钱，问题是自己有钱吗？

    “我没钱。”叶潇捂着肚子，他想跟老板说自己很饿，几天之内只吃了一小块吐司面包。但有一种叫‘自尊心’的东西，让他开不了口。

    老板笑道：“没钱啊？那快回去跟你妈妈要钱啊！”

    “我有妈妈吗？”叶潇沉思。

    这时，旁边传来让叶潇很触动的声音。

    “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饺子皮！我不喝我不喝！剩下的全是渣！我不喝！”

    “乖！宝宝，听妈妈的话，把这几口豆浆喝了吧！饺子皮妈妈帮你吃掉。”

    “我就不吃！我就不吃！”

    这画面很熟悉。

    一个约七岁，穿着白色校服的娃，还有一位眼中流露疼爱的母亲。

    看着看着，叶潇竟然觉得眼睛很酸。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流泪？”

    小娃不闹了，因为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大哥哥老是在看自己，看的自己怪不舒服的。他扯了扯妈妈的衣服，有点怕。

    “埋单！”孩子母亲也觉得被人看着怪怪的，匆忙离开。

    桌子上还有小半碗豆浆，和一些饺子皮。

    叶潇盯着那一碗豆浆，好似看着一个有深仇大恨的敌人。

    当一个人穷途末路的时候，好像尊严什么的，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快速凑过去，双手捧着瓷碗，把豆浆往自己嘴里灌。

    “好甜……”他感觉自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摊主刚收了别的客人的钱，看到这陌生少年这么奇怪的举动，一时间目瞪口呆。

    “这家伙，干嘛？”本来以为这少年穿戴整齐，虽然衣服旧了点，但也算是人模狗样，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旁边的店小二也看呆了，他是李老板的儿子。因为一大早就被老爹逼着来摊子这里帮忙，一肚子的怨火，一看到这场面，整个人简直是怒火中烧，都快烧到脑门了。

    他几块快步冲了过去，高高跃起，使出一记飞踢！

    “臭小子，竟然敢来我李记吃霸王餐！你活腻了你！”

    ‘噗’的一声，在吞饺子皮的叶潇被踹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村外是沙土地，叶潇的脸和手肘被磨掉一小层皮，口中的饺子皮也喷了出来，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