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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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嫂子……我们在这儿……”钟元淳一看见秦卿言，就高兴得不得了，像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的一样，朝着她那边大喊起来。

    秦卿言正出来透透气，她方才才整理完这几天的账本，交给郭霞，才得了一点的空闲时间，她大概也猜得出来，等一会儿吃完午饭之后，郭霞把这一期的帐一结，她们大概又可以修整个一两天。秦卿言正想着称这次休息的时间到书店里去买几本书看一下，要大概地了解一下这个朝代的历史。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嫂子，那一霎那，她还以为自己耳聋了，似乎听到了钟元淳的声音，她自嘲的笑了笑，元儿肯定不会一个人出来的，岳父身子不方便，莫离肯定更是不会出门，那么能跟他一起的只有顾氏了，但是这怎么可能？

    秦卿言几不可见的摇摇头，为自己的分析猜测而感到好笑。

    没想到，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熟悉了，她抬眼望去——穿着粗布衣裳，挺着肚子的，不是顾唯一，是哪个？旁边站着的，可不就是钟元淳嘛。

    秦卿言的心底是有点小小的高兴得，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一脸沉重地大步往那边走过去——这顾氏还怀着身子呢，怎么还来这人多口杂的地方？

    顾唯一看见妻主走过来的时候，心里一下子紧张的不得了，有点忐忑，又有点小小的期待。

    “你们怎么过来了啊？”秦卿言走过去，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语气生硬地问道。

    “我……”顾唯一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嫂子，我们是来给你送吃的……”钟元淳献宝一样的举起手中的包袱，得意洋洋地等着秦卿言夸奖他。

    “唉，哪里需要你们跑这么远……”秦卿言叹了口气，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接过钟元淳的包袱，“既然来了，那就到我那边看看吧……”说完，和一旁的郝明玉妻夫点点头算是问候了一声，带着两个往郭家那边去了。

    “原来，这秦家姐儿居然这么有本事……”郝明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景，低声感叹道，没想到这次一向精明的爹爹竟然也看走了眼，秦家的状况现在确实不如他们家，但是估计也用不了多久，会超过他们的，本来她也没打算与这新来的邻居深交，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了。

    另外三个人慢慢地走着，秦卿言还特意放慢了步子大小与速度，顾唯一明显的是有点累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见钟元淳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路上的见闻。

    “哎呀——”等到到了门口的时候，钟元淳因为一直没有看前面的路，一不小心与刚出来的人撞到了，他个子小，差点摔倒了，还好那人手脚快，马上拉了她一把——在秦卿言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时候。

    “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路啊……”出来的正是郭秋，她刚从外面回来，刚被自己的姐姐又训了一顿，虽然是家常便饭，但是心里还是不爽，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没有看前面的是谁，直接就责怪起来了。好在她虽然顽劣，但是心地却还是好的，怕人摔倒，还拉了一把。

    “登……登徒子……”钟元淳从来没有被陌生人这样碰过，即便是当时秦卿言买下他的时候，也没有像这样算是亲密地接触过，更别说以前是大家公子的时候，连外女都不轻易能见到，不用说被人拉着手了，一下子急得面红耳赤。

    郭秋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小哥儿了，怪不得个头小被她轻轻一撞就要飞出去一般，并且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摸到的小手确实是不像一般的女子一样粗糙，反而光滑细腻，像是豆腐一样，一下子沉浸在回味中，无法自拔。

    “元儿，你怎么说话的，”顾氏可是看到了，明明是钟元淳自己走路不小心撞上去的，怎么能怪人家呢？再说，妻主在这里做事，他们来就已经是在跟他添麻烦了，不能又得罪人，让她不能在这边好好地做事了，于是马上呵斥住快要哭泣的钟元淳。

    “哥哥，可是……可是她……”钟元淳当然不乐意，明明是自己被人轻薄了，为什么哥哥还在为那个登徒子说话，再说一看她那不正经的样子，指不定在想什么龌蹉事呢……

    “郭二姐？……”秦卿言伸手在郭秋面前晃了晃，她当然看出来郭秋的不在状态。

    “哦哦……是秦妹子啊……”郭秋这才回过神来，“这两位是？……”一看就是秦卿言带过来的两个人，一直都知道秦妹子这么小年纪就成亲了，莫不是有一个是她的夫郎？但是眼睛却不自觉的留在钟元淳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弟无状，没有撞到你吧？”秦卿言意有所指，然后正式地介绍了另外一个，“这就是拙夫，带着弟弟过来送一些吃的给大家尝尝……”又为顾唯一介绍了郭秋。

    顾唯一向着郭秋福了福身子，算是行礼了，钟元淳却还是站着不动，不想理这个心中的“登徒子”。

    秦卿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而对于顾氏的不停示意，钟元淳就是不愿意理会，气鼓鼓地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郭秋更是不会在意了，并且在得知刚摸到的小手的主人是秦妹子的夫弟之后，更是觉得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越发的关注钟元淳了。

    秦卿言更是不会放任郭秋这样肆无忌惮，“郭二姐，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不如，你将这些家里带来的一点小菜带过去分给姐妹们当做加餐，我先带着他们俩进去休息下？……”

    “好好好……”尽管有点不愿意，但是郭秋还是应下了，原本她刚才打算继续到街上逛一逛的，看能不能找几个姐妹们一起到酒楼里喝几杯，现在却不想离开了。

    于是，今天郭家的长工短工门就发现了奇怪的一点，她们那个几乎从来不在码头上吃饭的二当家第一次和她们一起吃的津津有味，而且居然还拿出一点肉干让她们加餐——郭秋当然不会把所有的都给她们，她刚刚可是偷偷品尝过了，这味道，杠杠的！她自己舍不得一下子全吃完，还留了一些下来要慢慢品尝呢。

    这可是那只“小猫”亲自带过来的呢，对了，郭秋在心里给钟元淳取了个昵称，他刚刚那炸毛的样子还有急得要跳脚的样子，可不是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吗？

    这边，到了屋子里面，秦卿言的态度马上变得柔和起来，“累不累，走了这么远的路，快过来歇歇……”说完，把她平时坐的椅子搬过来让顾唯一靠在上面休息一下，又在角落里找了个小马扎，擦了擦，让钟元淳也坐下来。自己却蹲下来，去捏了捏顾唯一的腿，走了这么半天的路，他原本就水肿的腿更是没有了知觉一样。

    但是被秦卿言这一碰，又觉得酥酥麻麻痒痒的，还有别人在场，顾唯一又不好意思起来——要不是顾忌着钟元淳，他早就舒服地哼哼唧唧起来。

    钟元淳看见了这一幕，脸也红了，他从来不知道哥哥嫂子平时是这样相处得，看着他们那自然的样子，好像显得他是多余的一样，一时之间也坐不住了，“嫂子，我可以到旁边看看吗？……放心，我不会走远的，就在这附近……”

    秦卿言点点头，他就飞奔着跑出去了。

    “嗯？怎么不说话？”屋内只有两个人了，秦卿言继续为他捏着退，打破了沉默。

    “我能说是我想多了担心你在外面乱来吗？”顾唯一心里想到，但是这话当然不会说出口，于是继续保持沉默。

    “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养胎的吗，怎么到处乱跑？”秦卿言没有听到他的回答，继续问道，“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说完，停下手中的活，紧张仔细地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嗯，不错，这些天总算是涨了点肉，就是精神有些不好。

    “为什么这些天一直在躲着我？”顾唯一终于忍不住了，妻主她怎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明明她不对，这些天早出晚归，然后现在又这么关心他，不是矛盾吗？

    秦卿言楞了一下，前几天确实是在躲他，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想明白，后来等她想通了，码头这边又忙起来了，她一直找不到机会与顾唯一交流——也或许是想通了，但是找不到突破口来化解这场“冷战”吧！

    “这几天事情有点多，我手头上又是一些急事需要处理，忽略了你是我不对……”沉默既然已经打破，秦卿言当然不想再提不高兴的事了，只好解释道，“再说，家里有岳父照顾你，我当然放心……”

    “哇——”她的话，顾唯一终于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心里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这一下子放松起来，可不是控制不住情绪。

    秦卿言想了想，终究还是站起来来，试着弯腰环住他的身子，用手抚摸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心里却是温热的。

    屋外，刚刚又打了一场嘴仗的两人正准备进来，看到这个场面，彼此尴尬的对视了一下又各自转头，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一样悄悄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