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瘟神大人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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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音当机的大脑在经过120秒的重启之后，总算有点儿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

    片场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架的摄像机和搭的景，给他们这种龙套的所谓更衣室也不过是几块挡板几块布遮起来而已，板子一拆，哪里还来什么遮掩？

    林音看了看自己身后，旮旯犄角的样子分明还是那个“更衣室”的模样，而面前这个男人站的地方，分明就是一个会客厅似的地方。

    她对自己此刻衣不蔽体的模样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眼前的男人剑眉微斜眉头微皱，那双深邃的双眼里面分明写的是不耐二字。林音正准备立刻给人道歉然后退回小角落把自己的衣服给换回来，却没想对方一步作自己的三步，几步之下便走到她的面前，捏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她。

    “你……你……你要做什么……”刚才还伶牙俐齿的林音被席泽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口吃了起来，她清楚地感受到下巴上来自对方的力度，丝毫不怀疑一会儿便会留下两个漆黑的淤血印子。

    然而这样被控制住的林音是不得不反抗的，她尝试着在保持自己床单不掉的情况下想挣脱席泽，却没想到自己的这番举动落到席泽的眼里竟然成了微醺的欲迎还拒，更加惹了他的厌恶。

    “你是觉得自己很有姿色很有资本么？嗯？”席泽加重力度，抬起林音的脸，让她的眼睛刚好可以直视自己。

    林音作为被施力的人，这种下巴几乎和脖子垂直的角度是十分扭曲且吃力的，她更加用力的反抗，然后对上了面前这个男人的瞳孔。

    亚洲人的瞳孔在自然光下面多多少少都带有些棕色，可是这个男人竟然拥有一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纯粹瞳孔，仿佛一不小心便能被他吸入无尽的深渊。

    尽管因为扭曲的角度带来真实的疼痛，她还是很难不克制住自己陷入这个陌生男人双眸中未知的漩涡。

    林音因为走神放弃了反抗，眼见着她那仅能用来蔽体的床单都要滑落在地，席泽哼的一声，松开了扣住她下巴的手。

    走神的林音自己没有助力，自然是顺着滑落的床单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下才彻底摔醒了不分时间场合花痴的少女林音。还没等她捧着那颗少女心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席泽接下来的话就直接把她那少女心摔在地上连颗细渣都不剩。

    “快点带着你那勉强还可以称作资本的肉体给我滚，少花点时间在妄想嫁入豪门这件事上，还不如作点切实的白日梦——哦，你的资本大概能给你换一个女主角回来才对。”席泽话说完，抬脚就往外走，连个背影都没给碎了一地少女心的林音留下。

    空长了一张好看脸了！说话怎么这么欠抽！

    林音气呼呼地从地上站起来，拉了拉身上的床单，换回自己的衣服。

    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私活儿不顺利没拿到跑龙套的钱不说，还碰上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长得好看了不起啊，长得好看就可以自以为是啊！

    还说自己自以为是，他才是最自以为是的好么！当林音换好衣服两把冷水洗完脸之后，她仍然在心底十分气不过，狠狠踩了那该死的床单两脚，才重新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片场。

    该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还是冤家路窄？反正林音还没走出刚才那个棚十步远，就再次正面迎上了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躲闪不及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就在她都做好准备又是一场恶战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竟然！竟然好像不认识她一般，把她当做路人一般就这么擦身而过了！

    林音很确信自己此刻的表情就像生吞了一个鸡蛋，活该便秘便不出来的脸色。

    她！刚刚！竟然！对着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自作多情！了！

    好样儿的，林音，啊呸，活该你被嫌弃！

    她默默唾弃自己，一脸憋屈地走出了片场。

    ————

    得罪了剧组的人，片场的龙套自然是不能跑了。

    说起来林音还有几分后悔，不就是露个背么自己怎么就那么穷骨头硬，不然也不至于自己给自己平白找了不痛快。

    是的，林音还清楚记得那日裹着床单遇见的那个男人。在家无所事事呆了三天，当时的火气已经消灭得差不多，就只剩下对那双黑曜石般纯粹眼睛的遥想和印象。

    现在想起来那双眼睛在脑海里还是那么清晰和真实，漩涡所及，一不小心连呼吸都会被吞噬进去。

    心有余悸。

    大概也只有这四个字能形容那一瞬间过后的心情。

    周云若还和她的亲亲金主不知在地球的哪个方向度着蜜月，空荡的家里就只有林音一个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过自己的邮箱，根本没有一封关于工作的邀约，唯一一封未读邮件还是邮箱积分清零的广告邮件。

    林音气馁地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倒在沙发上。

    大概是上天终于看不下去她就这么在家发霉，许久没有反应的手机此刻竟然响了起来。林音鲤鱼打挺般迅速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半晌，林音激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响起。“好！我接！我唱啊！我这就去！”

    一个小时之后，和在家邋遢样子截然不同的林音已经打扮完成坐到了话筒面前，耳边音乐悠悠，坐在舞台上的她丝毫没有觉得被人注视有何不妥，或清冷或软侬的词句从她的唇边流出，惊艳了一众在“水云”内各自醉生梦死的酒客。

    “水云”是一家在本市极为有名的情调酒廊，说起来其实是和酒吧一样功用的地方，但是水云的主人却不愿把这里做成只为买醉的地方。这里处处都在透露出酒廊主人不能忽视的修养和气质，典雅的氛围让很多上层人士愿意来这里，偶尔品一杯上世纪的美酒，欣赏一副过去百年的油画。

    林音的朋友是这里的驻场歌手，今天是临时有事不能来，所以才叫她来临时顶上。唱歌而已，林音不在乎是在怎样的时间地点，更何况是在水云这种情调静雅的地方，更让她放松了精神沉浸在唱歌这件事上。

    此刻站在舞台上她就是主角，不是作为当红女星周云若的声音，而是作为林音自己独一无二的存在。

    席泽跟着慕云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番岁月静好的景象——明明有着这样一副天籁的嗓音，明明可以成为全场的焦点，女子却只是微微闭着双眼，坐在话筒前，像是和此时在这里的每个人一样，舒适地享受着时光。

    此刻林音唱的正好是《Shadow》里面那句“Drivinginthepouringrain”，这首歌原唱本来是带着沙哑的男声，此刻却被她用一种带着午后阳光般的慵懒调调唱了出来，硬是给这样一个带着冷意的夜晚带来了难得的暖意。

    慕云看席泽一动不动盯着台上唱歌的女子，嘴角抿出笑意，“怎么？看上我家的歌手了？”

    席泽被慕云一句话回神，水云是他慕家的产业，他自然是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的。“我怎么不知道慕少当家是个拉皮条的？”席泽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威士忌，状似无意实则却是毫不客气地回击了过去。

    慕云对席泽说出这样的话见怪不怪，笑意仍在，瞥向台上林音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放下酒杯，悠悠然地道：“难为你敬我是个皮条客，可今天台上的孩子却好像不像是水云的人，不好意思，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圆席少爷的一夜春宵梦了。”

    慕云虽然也是慕氏的继承人，但是长期在身为古文学教授的母亲身边耳濡目染，说话的遣词造句在正常旁人听来未免酸腐。可是就像慕云能够过滤席泽随时随地带着刺的言语，席泽自然也能把慕云带着文言调调的调侃，嗯，无视掉。

    见他不理会自己，慕云也不见恼怒，反而招来侍者叮嘱了几句，便又缩回沙发一边听着慵懒的小调，品着从舌尖开始蔓延的苦涩和甜味。

    因为都是些舒缓的曲子，林音在台上唱了好一会儿也不觉得累，反倒是一旁的侍者来提醒自己可以稍微休息。她站起来朝着观众鞠了个躬，表示一会儿还会给大家唱歌，才走下了台。

    因为都是伴着她的歌声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林音的突然谢幕也不过得来了零星的几个掌声，不过这才是这种酒廊的氛围，唱歌唱得心情舒畅的她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杯子就开始喝，杯中液体大半下肚才听到侍者说的“这是某某先生给小姐点的东西”这句话。

    不过她也没多想，笑眯眯地谢过了侍者，靠在吧台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台下姿态各异的众人。

    目光草草扫过，林音觉得自己依稀是看见了一双熟悉的黑曜石眸子，可是还没等她站直身子仔细再寻找，一种眩晕的感觉伴随着身体内部骤然上升的温度涌了上来。

    她慌乱地扶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应该先是抓住了一个软软的垫子，但是随即那个软软的垫子就变成了坚硬且凉爽的冰块。

    身体内部的燥热让她不想离开凉爽的地方，于是她死死缠住冰块，致死不想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