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十二影后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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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柠第一次见俞乃欣下厨，新鲜得不得了，在厨房里绕着俞乃欣转来转去。

    俞乃欣把梨切成片，将银耳泡开，一起放进电饭锅里，按下煮粥键，拍拍手，满意道：“好了，煮一会儿加点蜂蜜就能吃了。”

    这工序也太简单了吧……唐柠惊讶地摸摸鼻子，没说话，或许俞乃欣的技能全点在演技和美貌上了，厨艺一丁点都没有。

    在厨房等着挺无聊，两人回到客厅，唐柠打开电视，绕开正在播放的电视剧和综艺节目，调到一个在放广告的频道。俞乃欣见她神情有些激动，不停地看时间，不由得被勾起好奇心。

    当闹钟的指针准时地走到八点四十分，唐柠整个人瞬间紧绷，双手紧紧地握住遥控器。几秒后，唐柠的脸出现在电视里。

    俞乃欣挑了挑眉，电视里的唐柠穿着海军风的短裙，站在蔚蓝的天空下，清新的海风扬起她的发尾，阳光洒在她清澈而明媚的笑脸上。她手握一瓶淡蓝色包装的饮料，透过透明的瓶身，可以看见浮动的细小的碳酸气泡。

    唐柠把瓶子当做话筒，举着它又唱又跳了一会儿，然后喝下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对着镜头说：“海盐风味汽水，随时随地，给你在海边度假的感觉！”

    最后是饮料特写，配上唐柠的旁白：“海盐汽水，夏天最好的伴侣！”

    广告只有十几秒长，很快播完，唐柠依然很紧张，捏着手问：“欣姐觉得怎么样？”

    “你的表现足够好了，不过广告创意我觉得还有进步空间。”俞乃欣从专业角度分析道，“海盐风味汽水以大海为卖点，有点太寻常了，我觉得如果能从初恋的角度拍，效果可能会更好。”

    “初恋？可是初恋不是酸酸甜甜的么，并不是盐汽水的味道。”

    “别急嘛，我边说，你边跟着想象。”俞乃欣示意唐柠闭上眼，“在高中室内篮球馆，校篮球队的男生们在打比赛，其中最高大帅气的一名男生是队长，他潇洒地带球过人，大力地拍球，灵活地起跳，准确地将球扣入篮筐，汗水随着他的动作而肆意挥洒。他带领校队打赢了这场比赛，拿着奖杯，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走向默默站在一旁的女生。”

    “他脸上的汗在逆光中闪闪发亮，他有点骄傲，有点期待，又有点羞涩地说，‘我赢了……所以，你愿意答应和我在一起吗？’女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垂着头，害羞地递上一瓶海盐汽水。男生安心地笑了，一手温柔地放在女生头上，一手接过汽水。画面给两人特写，配上画外音，‘这就是我们初恋的味道’。”

    俞乃欣说得很慢，感情很投入，像在讲一件真实发生的故事。唐柠睁眼后有些恍惚，悠悠地说了句：“好青涩的感觉。”

    “嗯，打青春怀旧牌么，大众很受用的。”

    唐柠若有所思。“欣姐有这样的初恋吗？”

    “怎么会？我随口编造的，小萌萌当真了呀？”俞乃欣在她脑袋上揉了把，起身走去厨房，不一会儿端着碗出来，放在茶几上。她摘掉微波炉用隔热手套，笑着说：“我没给学长送过饮料，但给师妹煲过糖水。”

    唐柠听到前半句还挺高兴，听完后半句，整个人都低落了，淡淡地“哦”了一声。

    俞乃欣加了些蜂蜜在碗里，搅拌均匀，把汤勺塞进唐柠手中，说：“小师妹，快喝吧。”

    唐柠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后，欣喜若狂。“欣姐只给我煲过糖水吗？”

    “对啊，只有你。”俞乃欣爽快地笑着，“所以你要给面子才行啊，不论好不好吃，都要吃光哦。”

    “欣姐做的都好吃！”唐柠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被烫得抓耳挠腮，强忍着咽下去，吐出舌头晾在空气里，拿手使劲扇风。

    “没人跟你抢，慢慢吃。”俞乃欣宠溺地笑了笑，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水，盘腿坐在唐柠身边。

    在等糖水变冷的过程中，唐柠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问：“欣姐你说的师妹……是指娱乐圈后辈，还是……”

    “你是我的同校小师妹。”俞乃欣替她说出了后半句。

    唐柠瞬间瞪大双眼，一颗心砰砰直跳。其实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

    俞乃欣用手机自带浏览器搜索唐柠的名字，点进百科词条，把人物简介展示给唐柠看。屏幕上成长经历那栏，唐柠所读的高中赫然在列。

    俞乃欣笑呵呵地说：“看到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呢，没想到你和我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都没听你提起过。”

    俞乃欣会去搜唐柠的名字，只是个偶然，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巧合。两人原来竟是老乡，还是校友。“说不定我们住得很近，你家在哪个小区？”

    唐柠报了个名字。

    俞乃欣在记忆里搜索了下，遗憾地笑笑，说：“差点忘记我们相差十岁，这十年间新建了太多小区，我也很少回去，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是……”俞乃欣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而抱有期待。“说不定我们曾在一条马路上擦肩而过，只是当时互不认识。”

    唐柠抱着双膝，目光放空，话音悠长，像是在回忆往事。“欣姐从以前开始就那么红，假如碰到了，我当然认得欣姐，只是欣姐不认识我……”

    “听起来很幽怨嘛。”俞乃欣安慰地摸摸她的头，“虽然晚了几年，但现在总算认识了。”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唐柠眼底似有千言万语，望向俞乃欣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炙热，如同铁杆粉丝见到偶像时般狂热。

    俞乃欣的手还放在唐柠头顶，透过手心，能感受到她身体里压抑不住的激动。是不是该拥抱一下，俞乃欣想。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唐柠的手机先响起。

    俞乃欣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唐柠接电话。这小孩对自己是真的坦荡荡，打电话丝毫不回避。

    “嗯，我看到广告了……商家满意？那太好了……宣传？好的，我这就去转发……不辛苦，谢谢赵姐帮我争取到这个广告……赵姐晚安……”

    俞乃欣托着下巴，以肯定的语气问：“经纪人？”

    唐柠点头。“她夸我广告拍得好……她从没夸过我，第一次有了正面肯定，没想到不是在音乐上，而是在广告上……”说到这儿，唐柠的语气带上些懊恼。

    “说明你在拍广告上比唱歌有天赋，如果我是你的经纪人，会多拉几支广告，帮你打响知名度，然后趁机推出新歌。”

    唐柠满脸佩服：“欣姐你真厉害，她的确是这么安排的。”

    “这是惯用套路。”俞乃欣借机问，“你有没有想过……往影视圈发展？”

    很早前她就想到了，唐柠外形不错，如果能接到好剧本里讨喜的角色，会比以歌手身份走红容易得多。不过当时她觉得唐柠一心沉浸在音乐里，对其他领域没有兴趣，也就罢了。但现在，既然她的经纪人有了多方面发展意向，那自己提出这个建议，就比较自然。

    唐柠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猛然被问起，愣了一会儿，傻乎乎地问：“我可以拍电视剧吗？”

    “当然可以，以你的条件，拍青春偶像剧再合适不过。”

    “电影也可以？”

    “这个有待商榷……如果你不考虑票房或者奖项，就是想拍个电影而已，那有很多校园题材或都市类型的电影可以考虑。”俞乃欣顿了下，转而说：“但是，我个人认为，要抱着完成一个艺术品的心态去拍电影。你的作品可以不多，甚至可以只有一部，但一定要足够优秀，让你这辈子都为之骄傲。”

    唐柠若有所思，问：“欣姐拍过那么多电影，其中大部分都得过奖，全部都那么好，那能让欣姐引以为傲的是哪一部？”

    “不在其中，我还在等这样一部电影。”俞乃欣笑了笑，“怎么说到我身上了，你呢，你想拍戏么？我可以介绍靠谱的导演和编剧给你认识。”

    唐柠想了想，说：“我还是想先做好一名歌手，其他领域不是很急着涉足……上次欣姐介绍给我认识的音乐制作人，我打算过阵子去请教他。”

    人各有志，俞乃欣知道唐柠一向对音乐执着，便没再强求，指了指碗，说：“都被空调吹凉了，快吃吧。”

    一碗糖水见底，唐柠抱着空碗，低声说：“欣姐……谢谢你……”

    “不过是碗糖水，随手煮煮，不用这么客气吧。”

    “不，我是说介绍圈内的前辈给我认识……”那天宋制作人说的话，唐柠记得一清二楚，这是俞乃欣第一次帮人拉关系。以俞乃欣在影视界的地位，想通过她拓展人脉的人一定不在少数，但十几年来，她都没做过。现如今，她为自己，破例开了这个口。

    感动是必然的，但同时，唐柠也觉得给俞乃欣添了麻烦。所以当俞乃欣再次提议要介绍导演和编剧给她认识时，唐柠才会拒绝。“欣姐，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经纪人会帮忙找人的。”

    俞乃欣不悦地挑眉。“她找的有我找的好么？”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柠连忙解释，“我是怕给欣姐添麻烦……欣姐从新人时期直到有现在的成绩，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我想欣姐一定不喜欢靠熟人关系上位这种事，也不愿意为这种事开口求人……”

    “而且……”唐柠略带稚气的脸上写满倔强，“我不想成为欣姐讨厌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