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柯布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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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川睁开眼，耳边正传来亚莉雅德慌乱地喘息声和阿瑟安慰她的声音。

    童芙第一个注意到汪川醒来，但没有做声。柯布也苏醒过来，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从众人脸上挨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汪川身上，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向着房间里面走去，丢下一句话给阿瑟：“她需要一个图腾。”

    后面，亚莉雅德的声音远远传来：“你的投影人物真行啊柯布！”

    且不提阿瑟和亚莉雅德解释图腾是什么后，亚莉雅德依然选择离开这个团队。却说汪川和柯布走进房间里面，他背对着汪川，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问道：“她和你说什么了？”汪川迟疑了一下，说道：“她希望我说服你。”

    “说服我？”柯布愣了一下，然后沉声道：“她都告诉你了？我们的事？”汪川摇了摇头：“她看起来不是很……理智？她的话支离破碎，我大概猜出了是什么意思。”柯布沉默下来。汪川等了一会，柯布还没有说话，他开始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

    “为什么是我？”汪川突然说道。柯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从来不对任何人抱有善意。她很痛苦……”汪川打断道：“不是说她，是说你，为什么是我？”柯布愣了一下，辩解道：“你误会了，我没想……”

    “你以为你没想。”汪川再次打断他：“茉儿不可能是原始意识不是吗？她只可能来自混沌，而混沌里只会存在被遗弃的意识，被人为压抑在潜意识深处的东西……在犯罪心理学上有很多样本不是吗？柯布，她是你的投影人物，换个说法，她就是你的一缕意识，是你的造物。”

    “不是的！”柯布激动地吼道，他紧紧握着拳头，双眼射出骇人的精光，脸上的肌肉条条鼓起，似乎听得见令人牙酸的咬牙切齿之声。他低吼道：“她不是……”

    汪川站在那看了他一会，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柯布，回到现实来吧。”

    唐姆柯布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过头看着窗外，良久，他掏出一个小小的陀螺，指尖一撮，陀螺滴溜溜地在桌面上转起来，清脆的旋转声显得如此寂寥，又纯真。他喃喃地念叨：“茉儿……为什么呢……”

    旋转声渐渐低沉，陀螺不知何时会倒下，又或者永远不会……

    汪川走回大厅的时候，亚莉雅德已经不见人影了，阿瑟见到他，有些奇怪道：“柯布呢？他还没出来？”汪川叹了口气道：“他可能需要自己想一会。阿瑟，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吧。”

    “梦境分享的仪器，可以私人购买吗？”汪川露出一副非常感兴趣，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虽然是暂时来帮你们的忙，但是我想我已经迷上这种做梦的感觉了……我希望我以后能随时到梦境中探寻我的前意识奥秘……”

    “汪川，我劝你不要沉迷在梦境里。”阿瑟婉言道。汪川笑了笑：“放心。再怎么说我也是攻读心理学学位的……我实在对人的意识感到很好奇，有这么好的机会形象地感受它们，我想我也许能在这方面大有作为。”阿瑟听了，也不再劝说，毕竟这种仪器虽然不合法，但那也只是在美国因为柯布的案件而刚刚通过的法案，稍微有点手段的灰色人物就能搞到这种东西，一般只是像毒品一样贩售给那些沉迷于梦境的有钱人和穷人。

    阿瑟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告诉汪川他可以帮忙搞到梦境分享的仪器和一些简单药剂的配方，当然价钱方面也会公平一些。汪川三人身为轮回小队成员，身上自然会随时放一些不值钱的珠宝来应急，很快，汪川就和阿瑟达成了协议。

    这时，柯布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上去还算平静。没看见亚莉雅德，柯布对阿瑟说道：“她还会再回来的。到时候，你就教他们三人构造迷宫。”阿瑟看着他，确认道：“三个人？”柯布一边穿起他那件米色的夹克，一边说道：“是的三个人，我答应迈尔斯不让亚莉雅德进入梦里。汪川……他需要一个建筑学专业的人帮他构造梦境。童芙也一样，我们也许不止需要一个造梦者。”

    阿瑟看着他打点行装，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伊姆斯。”

    “伊姆斯？”阿瑟有些惊讶：“那不好吧，他在蒙巴萨，那可是康柏公司的地盘。”柯布一边扣着袖扣，一边说道：“有必要去冒这个险……他是最好的伪装者。”汪川突然说道：“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柯布和阿瑟同时看向汪川，目光中露出审视的意味。汪川指了指陈国生，说道：“你们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个学生……他是我们的保镖。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动手的事情，他能帮你解决所有。”陈国生咧嘴笑了笑，柯布也礼貌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汪川：“那走吧。”

    巴黎到蒙巴萨的距离并不近，柯布选择的是晚上的航班，所以三人要在飞机上过夜，趁此机会，汪川提出想让柯布教他如何让自己的梦境呈现出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世界，至少不再是什么科幻大都市。柯布也没有拒绝，反正都是头等舱，两人便在飞机上进入了梦境。

    看着静静地躺在座位上，呼吸均匀的汪川和唐姆柯布，陈国生皱眉道：“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柯布真的失去了对梦境的判断，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童芙碰了碰额头道：“既然他和茉儿达成了什么协议，就应该不会说实话……汪川不像是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人，比起楚轩来，他也算谨慎多疑了……多说也没用，陈叔，帮我看着点。”

    陈国生点了点头，拉上了头等舱的窗帘。童芙走到柯布面前，闭上双眼，右手缓缓地伸出，探向他肩头，轻轻地碰到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在童芙的眼前，柯布的时间开始飞速倒流起来，上飞机，与亚莉雅德分享梦境，向迈尔斯教授要人，被斋藤邀请，入侵斋藤的梦境……直到他进入某个酒店房间的一幕……童芙闷哼一声，心灵通道被迫中止。

    这正是心灵通道强化到C级以后的新功能，不只是把强化者周围的一部分空间发生过的事情重现，而是可以指定地重现某个指定人或者物的过去事件。童芙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开始第二次的重现。这一次重现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大量的事件和经历从童芙眼前滑过，像一幕怪诞的滑稽剧。最终，重现停留在了某段时间内。

    童芙的意识中，此时的柯布比现在看去哀伤了许多，脸色蜡黄，他默默地拿着他身上现在穿着的夹克衫，在右手的袖子里缝着什么东西。童芙再次回放着这段时间，把细节放大，虽然对她的精神负荷比较大，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果然……把线缝在袖子里连着口袋，再和陀螺拴在一起，另一端连在梦境分享装置的药剂注射开关上……只要有人拿走陀螺，自己就会立刻醒来。”童芙喃喃地说道。她的目光转向梦境分享装置上，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那根细细的棉线。小心地解下来棉线，迅速地把柯布的陀螺拿出来。

    “陈叔，帮我把下午买的那台仪器拿过来。”童芙轻声说道。陈国生从包里拿出一个扫描仪样式的东西，童芙迅速地把陀螺的各个角度都扫描了一遍，又按照原样把陀螺放回柯布的口袋里。她轻轻地出了口气，手背碰了碰额头，几滴汗水从额角滑落。

    “非洲一定很热吧。”童芙笑着说道。

    蒙巴萨是肯尼亚的第二大城市，临近印度洋，充满了阿拉伯风格的气息。柯布在一个赌坊里找到了伊姆斯，跟着他一起的还有汪川三人。看到柯布对他们很是放心的样子，伊姆斯也没有多说什么。几人顺着电影剧情的发展，来到了一个小酒吧里。

    柯布和伊姆斯谈论着关于意念植入的事情，汪川三人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们要提前找出那些可能是康柏公司的手下的人，而童芙的心灵通道当然是再合适不过的方式。

    “嗯，至少有七个人。”童芙一边说着，一边用洒在桌子上的酒液画出那七个人的位置。汪川随意地环视了一周，笑道：“主神真是连这种小细节都不放过，比原剧情中多了不少人，而且看起来也是受过训练的。”

    “有必要的话就全部杀掉吧。毕竟只要柯布的行踪不被发现就行了，快刀斩乱麻。”汪川说道。陈国生苦笑了一下：“还是杀怪物比较痛快。杀人实在是不习惯。”童芙轻轻碰了碰额头：“陈叔，我们不是救世主……”陈国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道：“我懂了。”

    三个人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注意着柯布那边的动静，同样的，伊姆斯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们。

    “说起来，你是从哪找到这三个人的？”伊姆斯看着窗外，头也不回地问柯布。柯布也同样把目光投向窗外，随意说道：“巴黎，那一男一女是大学生，背景好像不一般，那个壮汉是他们的保镖。”

    “可靠吗？”伊姆斯谨慎道。

    柯布把酒瓶凑到唇边，说道：“目前还没什么问题，那个少年有心理学学位，他对梦境分享很感兴趣，不是一般的那种，会为了钱而做什么的人。”

    “因为他们都不缺钱，哈？”伊姆斯笑道。他整了整西装的领子，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轻松地问道：“你找到药剂师了吗？”

    “还没。”

    “我有个人选，尤瑟夫，他有很多独门的配方。”

    “为什么不带我去见他呢？”

    “当然，在你甩掉那些跟踪你的人之后。”伊姆斯隐晦地指出了那些隐藏在酒吧里的康柏公司的手下。他一边喝酒一边笑着道：“你可以让他们去试试，那个人看起来很能打。”

    “你去吸引注意力，等我甩开他们，在楼下的酒吧汇合。”柯布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道。

    “灯下黑？不错的想法。”伊姆斯点头道：“不过我可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他们会帮你的。”柯布说道。伊姆斯笑了笑，起身向着吧台处的两个人走去。看到伊姆斯开始行动，汪川说道：“开始吧。陈叔尽量杀伤他们，跟着伊姆斯就行。我和童芙跟着柯布。”